除却浪漫,一无所有

【鬼徹】不哭的神明与不笑的鬼神(下)

白泽估计错误的是:下一秒,和平就不复存在。

“啊——好痛。”捂着肿起来的脸颊,白泽瞪着眼睛面对罪魁祸首。
“你这家伙!突然诉诸武力什么真是没人性!恶鬼!”

“习惯使然。”对方丢下了这句话,轻飘飘的。

-06

“就这样走了啊。”使劲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脸颊,白泽屈起膝盖坐到了凳子上,他对着已经没有人影的大门无声的说了「喜欢」。

不是讨厌,偏偏是喜欢。

说起来也太荒谬了,恋慕着鬼神的神明。
不应该也不可以。
每天一遍一遍重复着讨厌,然后把对方当作“宿敌”对待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

他使劲按了下作痛的脸颊。

可是一直被讨厌着,毫不留情的被粗暴的对待。如果能够好好的、好好的交流,就温柔那么一次就好啊。

这样想着,白泽笑起来。
他想:一点也不痛。

-07

“鬼灯大人,又是礼物啊。”

被帮忙的鬼放到桌上的是一如既往的包裹。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是一只小小的,看起来什么也放不下的小盒子。

习惯性的去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然后再把那张每一次都写着一模一样的语句的字条在玉镇纸下面压好。

已经是厚厚一沓了啊。

“这是?”小小的透明的瓶子里是粉红色的液体,打开瓶塞泄露的是桃花的香气。
那家伙是在当讨女孩子们欢心吗。

那瓶香气四溢的香水被他给了来询问工作的阿香,当然他没有忘记补充:“是那个白猪做的东西。”这样的话。

毕竟他用不着。
毕竟他不需要。

“是白泽大人送的吗?”阿香有些吃惊,不自觉的抬高了尾音“白泽大人送给您听起来还真是——”

最后的话淹没在被袖子掩住的笑声,她把小瓶子放回桌上,并没有收下。

背对着重新埋首于工作的辅佐官大人离开,阿香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被掳获了啊,那位神明大人。
如此的不可思议。
那般轻浮的神明像是桃花——成了爱的俘虏。

-08

近日里的情况一天天坏了下去,每次从睡梦里醒来,白泽都会检查自己还能够维持多久时间。

虽然变回本体能够减少力量的损失,但是那家伙的话,即使现在是鬼之姿态,他可曾经是人类的孩子啊。

“白泽大人,您最近...”一边翻动着没有晒干的药草,桃太郎犹豫着开口,最近自己上司找女孩子玩乐的时间也来越少,更多时候就是在把仓库里的收集物和药品拖出来分类。

“我?”拔开塞子嗅了嗅确认药品种类,白泽把它放回了该放的地方。“之后我兴许要离开一段时间,出远门。”他把箱子重新堆在另一只上面,拍拍手,余光扫到了那些兔子门们,于是又补充道:
“这里就交给你了,包括这些孩子,也要统统照顾好。”

那么剩下的、剩下的就是做想做的事情好了。

“什么嘛。”白泽有些苦恼的握起拳头敲打敲打自己的脑袋。像是交代遗言一样,果然有了这样念想的自己也会变得像是人类一样嘛。

头脑发热总是会干蠢事
「与我去现世吧,恶鬼。」
一时冲动按下了发送键,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为什么呢,白猪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喜欢”二字被打出又删除。
「因为我快死了的缘故吧,没有同情心的恶鬼。」
这样说简直像是在撒娇啊,白泽这样想着,觉得有些羞耻。

「作为神明的您这么说可真是讽刺。」

白泽犹豫着合上了手机,正要收好,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做为您这些日子礼物的回礼。」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总觉得难以置信,即使内心里自嘲了“蠢爆了"之类的话,白泽还是反复的合上手机又打开确认。

啊啊、真不会是像自己会做的事,成了桃花的俘虏。

-09

虽然说是一起去现世,说到底还是约好了时间在现世见面。
不过就算没有约定时间,也一定会遇见吧。

“那个白豚,居然不守时吗?”
靠在桥的护栏,鬼灯忍不住想要抱怨。

现世正值冬天,寒风萧瑟。天色渐暗,路等已经亮起,除了匆匆回家的上班族路上,还有推着铁皮小车卖热饮的年轻人慢吞吞的走过。

他裹了裹围巾,把下巴也埋了进去,等他抬起脸时,看见了从桥的那边匆匆跑来的白泽,围巾的结已经散开,随风拖着摇晃。

扶着膝盖好好的喘了半分钟,白泽才抬起头想要解释。
没有开口的机会,就狠狠的遭到一手刀的重击,白泽捂着脑袋直嚷嚷痛,然后跟上了已经迈步向前的鬼灯。

「也幸好不需要解释。」白泽抿着嘴笑了一笑。
怎么能让他说出因为感觉到自己没有办法维持自己存在而躲在桥洞下凝聚身体。
不过就算是说的话,那家伙也不会相信。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认为,神明可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10

现世晚上的夜空是澄明透彻的蓝。

“喂,你这家伙!”鬼灯走的又急又快,跟在后面的白泽忍不住出声了。

对方应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按了按帽子。
“白豚先生在执着些什么呢?”

那家伙的意思,鬼灯隐隐地可以感觉得到。虽然说是宿敌,这样说有些令自己不快,但是想必这个世界没有人在可以比那家伙更加与自己相似了。

因为相似才更加了解。
了解自己,推敲对方。

他叹了口气,对着那个笑眯眯完全没有回答意思,等着自己说下去的神明。
“您是我等鬼族不可企及的。”

明明是无比谦逊的敬语,但是依旧扎的白泽陡然间一痛。「不可企及」的鬼与神,说到底还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含义。

“你这家伙可真有够自恋。”像是在辩解或者说是逞强一样的故意作出了嘲讽的嘴脸,白泽大声说道,转过脸,他张了张嘴,那句中文被他咽了回去。

系我一生心——总归有些不妥当,毕竟那家伙可是「冷徹」,完全没有余地的冷徹。强悍如鬼灯,怎么会适合「千行泪」,再况且负与不负多半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作怪。

“兴致都给搅了,回去吧,回去吧。”白泽懒洋洋的舒展了下身体,没敢再去看鬼灯。

再怎么挽回最终也是一路无言。

-11

距离上次去现世也过了不久了,鬼灯一如既往的做着他的日常工作。只是那家伙不会再没事吵嚷着说「笑起来看看吧」这种让人为难的无聊话。

太过安静不免教人寂寞。

“今天提前去催那家伙制药吧。”
放下了之前借来的医药书,他这样想到。急促的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打开门看见的是白泽有些慌乱的脸。

没有开口询问的机会。

“拜托了,请快点微笑吧。”他这样恳求。

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敬语,但是完全不明白白泽如此慌张原因的鬼灯还是照例拒绝了。「这一次也一定还是恶劣的玩笑。」

“才不要。”

白泽慢慢的放下了手,敲门的那只手老老实实的垂下挨着大腿。

“啊,既然这样...”

他看到了白泽低下了头,抬起的时候洋溢着笑容。
那张完全对得起神之名俊秀的脸上带着令人费解的笑容。

“那么再见了,鬼灯。”说完了这句话,他抬起手重重的合上了门。

出奇的被呼唤了名字,鬼灯觉得有些奇妙,重新打开门,只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那样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像是哭泣一样。
没错,就像是逞强的时候为了不哭泣而故意摆出的笑脸。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那家伙所说的死亡是真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合情合理的让他感到一丝丝恐惧。

就是这样的恐惧驱使着他真的迈动双腿奔跑起来。

那个笨蛋。
那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身为鬼神并不是没有情感,而是作为辅佐官这些不必要的感情统统收起来就好。

毫不犹疑的扎进了桃源乡与地狱连接的通道,长长的回廊里只有自己奔跑的脚步声。

那个笨蛋,抓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

远远地可以看见桃源乡那边的入口,以及那个白色的身影。

“白泽——”

来不及用敬语或者故意用激怒他的称呼,鬼灯终于停在了他的面前。

“收回前面的话,我会笑的。”他压抑着奔跑给胸口带来的压迫感,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他低下头,想让自己尽快作出一个不要太生硬的笑脸。

抬起头的瞬间,并不稳固的笑颜顷刻间分崩离析。

“当啷”,是铜钱落地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了,穿着红绳的耳坠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神明消失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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