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浪漫,一无所有

【鬼白】孽火⑦


“白泽大人说的是。”

白泽没应这句,到要台前抓了药纸包了递给鬼灯,道:

“按平日的剂量服就好。”

鬼灯一愣,悄悄揉开了见是包甘草,虽不多言心却知了白泽心思,道了谢,侧脸对桃太郎说到:

“走了。”

桃太郎一愣,见鬼灯面色阴沉沉,没敢多言,跟了去。

两人跨出白泽随手把大门关了,讽道:

“天道的‘王’来这儿敝店可真是蓬荜生辉。”

“白泽大人,我需要您的助力,救我妻也好,振天纲也好。”

“我若不答应。”

“我会让您答应的。”虺说的毫不退让:“天国已呈衰退模样,白泽大人何必。”

“这所说的可真是…”白泽眼儿一弯:“天道二字也是你配说的?”

“刚刚那二位中着黑衣的可是日本地狱二把手——鬼神鬼灯?”

白泽心中一颤,面色不改道:

“你这查的可真是清楚。”

“白泽大人可真是过奖了。”虺面上可瞧不出半分谦逊颜色,他又道:

“我妻与白泽大人旧识,想来您也想叙叙旧,今日事,明日再谈想必是极好的。”语罢,便出了极乐满月。

好一个今日事明日谈。

白泽心中一清二楚,明日再叙恐怕就不是这和颜悦色模样。

“白泽大人,这些年来您可真一点儿没变。”女娘儿早已重新戴上浅露,隔着面纱白泽瞧不见她什么神色。

曾经心念念的女子今已作他人嫁。

白泽心中百转千回,虽有些遗憾,但不是自己的何必强求,他便笑了,道:

“我怎说也是个俊俏儿郎,怎就入不了你眼。”

女娘儿见他说笑神色,语调也让了笑,缓缓道:

“白泽大人虽好,却不是我想要的。”

白泽忽的就笑了。
他想他也许明白了,对鬼灯的心情。



他不是最好的,却是我想要的。



-25

她走后白泽拨通了电话,他说得简简单单,一个字——来。

鬼灯进来时日薄西山,天也昏黄黄。

“我想做了。”白泽轻巧巧说道。

鬼灯一愣,眉目间几分不耐的神色也褪了,他说好,想想觉得自个儿没为难白泽总有些别扭,就问那嫁衣是给她的吗?

白泽含着笑意点点头,丝毫没有犹疑。

鬼灯就说道:“你披了给我瞧瞧。”

鬼灯说得无理,颇有些冒犯意思。白泽不恼,开箱端了那红嫁衣出来。

那凤冠霞帔本不是按白泽身子做的,不合身的嫁衣给大男人穿着未免有些可笑,白泽把那没地儿用的花钗绣鞋丢了一边,赤足站在鬼灯眼前。

鬼灯喉咙一紧,本笑他几句却也说不出了。

那女娘儿身形纤小,白泽再瘦削,穿着必然短了一大截。鬼灯的目光从露出的那截白玉似的小腿慢慢游移到白泽脸上。他小心翼翼卸了那凤冠搁在卓台上,随后就用手肘勾了白泽脖颈,两人唇舌交缠着一边滚上床铺。

鬼灯吻他,白泽便笑,眉眼儿都含春带露,极尽放荡的引诱着鬼灯。

长夜这般漫漫,天明,天明的事儿等天明再说。


只求让这长夜永存,黎明不再。


-26

“你明儿开始就别来了,桃太郎你也给他找个工作吧。”

白泽靠在枕头上,身子骨酸软软。

鬼灯默不作声,坐在床沿给自个儿擦干头发,衫子披在身上,敞着怀一副少有的闲散姿态。

“我要搬了。”白泽慢慢举起一只手,透过五指他只瞧见白森森的天花板,这样说着他瞥了眼鬼灯却只能看见他的脊梁。

“我在这儿也呆厌了,所以别来了。”

他补充了一句,像是说服自己,慢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空落落的五指间什么也没有。
那些人和物好比指间沙,他如何也是挽留不得的。

一场欢好一场情就够了。
就算鬼灯是鬼神,鬼火也总有熄灭这天。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最想要的,何必一定要得到。

-27

极乐满月起火了。

鬼灯听了狱卒的报告时还在巡视,他没有吭声,一瞬间的犹豫还是放下了工作。

桃太郎已经帮着把火给灭了,白墙青瓦给烧了焦黑,他靠着堵墙坐了,慢慢摸着墙根,一时间什么也没能说出。那些实习生们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

“鬼灯大人,你说白泽大人去哪了?”

鬼灯本要回阎魔殿,听到了脚步微微一顿:

“这不是我能做的,入境天国需要申请。”

他的话冷冰冰,摆足了公式化语气,进入口前还是回头看了眼,这桃源乡还是好天气,可天国却只怕是不安宁。

鬼灯虽坐在桌前久久不得平静,就是入梦都不得安宁。

他梦见了自己还是丁,幼小、不堪一击,一身白衣跪坐在那里。那高高的祭台上,破败的瓷罐里是剧毒的酒。而干渴如同蛇一般慢慢绞紧了他的身体。

炽烈的骄阳一点点蒸干大地,也一点点榨干了他的生命力,最终他伸出了手,向那个罐子。已经破败不堪的罐子早有裂隙,只剩下能够淹没灌底的毒酒。

他捧起了罐子,虔诚的向神灵祈祷。

「请拯救我。」

谁也没有听见这将死之人无声的祈祷,包括神明。焦渴终于让他无法再去犹豫,他干裂的唇瓣贴上了罐子。

甜,是甘甜的味道。

为什么他需要代替那些人死去,为什么神明没有来救他,任由他满含愤懑而死去。

夜里惊醒,鬼灯睁开眼时一身里衣被汗水打湿,他披上外衫想去走走。

是的,他已经无处可去。

以往被困于梦魇,他还能够去白泽身边,任那双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给他一夜好眠。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会展露出神明的模样,那是他无可救药迷恋着,却又憎恶着的神明啊,那高高在上俾倪众生的模样,是他在地狱里伸出手,也难以触及。

-28

白泽被关在这小院里,院里植了半边桃花,风雅的很,却是远远不及桃源乡那百里桃花千分之一。

小院四周埋了符,以活物为载体。虺知道白泽想破这结界离开并非难事,可他算准了白泽不会害了这四条命。

那女娘端了茶水来时白泽正屈了膝盖坐在桃树下,一双好看的眼紧紧闭了,睡梦里连眉头也紧缩。脚步没近,他就睁开了眼,面上带笑:

“是来看我落魄模样?”

“白泽大人说笑了。”那女娘把茶水放在一边的石桌。“是阿虺让我来看您。”

白泽端了一只到自个儿面前,揭开盖儿,茶香四溢。

“你可知我为何不救你。”

“白泽大人果然早已知晓了,不愧是…”

“这种奉承不停也罢,我又不是地藏菩萨脚下那谛听。”白泽唇角微微扬起几分,好似嘲讽模样:

“只怕我还在那帝子城时你就步步为营,而这叛军背后的谋划人未必是那毒蛇,而是你吧。”

“您说的不错,阿虺四处求医吊着我这条命,怕的不过没人为他指路罢了。”

那时他跪在帝子面前,求帝子恢复她神格,帝子只说:你可真是知她真心?又问:你当真不后悔?

刑堂里他明明看清了帝子那一声叹息,可那时他只昏了头脑当他不忍。

若不救自己不忍,白泽生来就是慈兽,见不得杀戮,不救与杀戮无异。若救她就是助她倾覆天国,一开始的错误就由于他,他必须要亲手掐灭,这是他身为天国臣子的忠心。

“我无法救你。”白泽说得字句清晰,他慢慢的扬起笑容,仿佛刚刚那严厉神色不过都是错觉。

那女娘眼儿微微一弯,道:

“白泽大人,您可真是一点没变。”

那人前千遍一律的笑脸,一点都不曾改变。

-TBC-

评论
热度(43)
©花井木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