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井木

色情浪漫主义/资深自娱自乐型选手

【艾利】我们终将溺于深海


食用说明:

①『失格』系列,后两篇为《在最好的年华与你相爱》《将世界归还》

②文力复健阶段。

③谢谢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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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年前开始的几次大规模清剿,巨人已经不算是致命的威胁了,即使这样,每一次的壁外调查仍有可能遇上大群的巨人。但是更糟糕的在后面,内地的斗争开始尖锐起来,调查兵团也不可避免的卷入其中。

人类最强、人类最后的希望。

这样的呼声在民众中响亮起来。

即便成为了分队长,艾伦还是不得不堤防着来自内地的威胁——毕竟他的存在太特殊了。身处这样的环境不管怎么说也是几分身不由己。

是的,身不由己。

艾伦.耶格尔没有想过自己第一个发生身体关系的人会拒绝他。或许他一早就该想到,从那个长官用着可以称之为粗鄙的语言询问他要不要来一发时。即便这样,他还是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艾伦,给我听着,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他的长官慢不经心擦拭着刀刃,眼神不知道对准哪个方向:“我可是你几乎大你一轮的人。”

“我知道,可是!”

那脾气一向无常而又粗暴的青年深深皱起眉头,说话却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下次,这种话不要说了。”

金色眼睛的巨人少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他想一定是他太年轻的缘故。

“也许第一次我的话你没有明白,我中意你是因为和你做的感觉不错。”然后他的长官展现了他少有的健谈那一面:
“那么你能为我付出什么,或者你想让我为你付出什么,身体上的欢愉让你昏了头吗?没有人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样说着,他摇了摇头:
“你还太年轻。”

金色眼睛的少年人站在那一言不发,他慢慢地,羞愧一般地低下了头。

或许真的是他设想的太美好,对美好的未来,对自己情感美好的期待——他不想告诉他那长官他其实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能会突然死去。

利威尔突然意识到他的心不在焉,他停止了那些无趣的言辞,拍了拍他:

“壁外调查别死了啊。”这样说完,他就离开了,没有一点犹豫。

也许他对每一个部下都这样。

这样想着艾伦把视线从左边的地面游移到右边,他想到那天晚上咬着指节隐忍着的长官——明明那时,他是如此火热,明明那时,他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金色眼睛的少年人对着他糟糕的长官离开方向的天空伸出手,慢慢的、慢慢的握成拳。

——好远。

离他真的好远,连希望的光芒都看不见。

早上的天空还是蓝色的,几只不知名的雀鸟在树上休憩。

艾伦仰着脸慢吞吞的挪动脚步,刚刚的训练后他身上有些黏糊糊的汗水都凉下来了,身体有些发冷,本来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冲了个凉,但他却做了将毫无用处的事情,毫无成果。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蠢样子,他就懊恼极了。

——要是他能长大一些就好了,要是他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他想让那个人能依靠着自己,像是雀鸟休憩的树枝,像是他在那本奇妙的书里看见永不封冻的港口。

>>>

壁外调查比想象中轻松多了,艾伦这一队风平浪静,长途的跋涉给所有人蒙上了疲倦的颜色。

他们最终没能找到海洋就折返了。

蓝色的,盐水,广阔而无边际,自由。

这样简短的词句组成了艾伦对海的所有向往——或者说是对自由。

回到城里就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壁外调查,上面对外的探求越来越紧——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未知的财富攫为己有,丝毫不考虑他们战士的死活。

利威尔的那一队是在几天后回来的,他们比预计回来的晚,听说在靠近“壁”的时候遇上了一群巨人。

艾伦在赶完工作后去迎接那一队人回来,伤亡比想象中好多了。他裹紧斗篷,仅仅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那个人总是直视前方啊。

他为自己发现了这样一个小细节而显得有些得意,甚至连被训斥过的“太过喜形于色”都忘记了。即使被拒绝,他的目光也无法从那个人身上转移。

真是耀眼啊,利威尔兵长。

晚上的犒劳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连艾伦也不免被同期的好友们拉着灌了不少酒,他深知自己的酒量,决定在丑态百出之前离席回去睡一觉。

让那家伙也喝多了,晃着酒瓶子喊自己胆小鬼,不过艾伦没有理会,顺着营地一段段明亮的篝火指示走向宿舍。

火光在他身边跳跃着,他停下脚步,抬起手向它靠近了些。

好暖和。

可这时偏偏看见了利威尔房间明亮的灯光——难以抑制的感情沸腾起来。

他要告诉那个人,告诉他自己的喜欢,自己的爱意。

怎么喜欢上的偏偏就是利威尔兵长?

艾伦自己也不明白, 也许是真的来自肤浅的憧憬,也或者可以低俗的表达为身体的欢愉。

可怎么偏偏就是利威尔兵长,不偏不倚。

敲响房门的一刻,他还有些犹豫,这样冒昧的打扰,一定是会被讨厌的吧。

“艾伦?”

对方带着有些意想不到的表情,一边的眉毛挑起。

艾伦紧紧盯着他的脸孔,害怕会找出任何一丝不耐烦。可他立刻就唾弃自己个遍——他那粗鲁的长官带着有些懒散的表情真他妈好看透了。

“有什么事?”利威尔随手把手上的文件折了下丢在桌上。

“我、我想问您,您能和我一起去看大海吗?”

“你来这就是这件事。”利威尔表情有些古怪,他问:“不想做吗?”

金色眼睛的年轻人微微合上眼睛,摇了摇头:

“请您和我一起看海吧。”

“老天,我真是个蠢货。”利威尔咕哝了一句,艾伦没有听清,但是利威尔并没有给他问的机会。

“好了,我允许了。”

“好了,我允许了。”

他说了两遍,然后抓着艾伦的脑袋强迫他低下头,利威尔用手使劲揉了揉软绵绵的棕发。

“你是笨蛋——我也是。”

>>>

“艾伦,这一次的壁外调查你留下。”

“可是我!”

“闭嘴,这时候你需要的是服从,服从!”利威尔抖开斗篷披在身上,把纽扣一丝不苟的系整齐。“没有可是。”

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兵团里。

每天日复一日的文书工作,没有一个尽头的文件一批一批搬来又送走。

一个多月的日子也不算难熬,他可以在偷懒的时候翻翻兵团资料室里关于海的图册。

——也许这一次他们能看到海。

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让艾伦有些沮丧。他想如果这一次他也去壁外调查,然后幸运的让他找到海,那么他会做什么?

与兵长站在那汪洋面前说人生、梦想以及自由。

真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也许更大可能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吧。胡思乱想着,他的心跳急促起来,渴望溢满了他胸膛。

最终艾伦还是偷偷的跑回办公桌前,盯着那些枯燥无味的文字。

计划回来的那一天,艾伦还是忍不住跑去加入那些迎接他们的人群。

可是利威尔兵长在哪里?

艾伦紧了紧斗篷,逆着人流奔跑,他看到了那些低着头走过的士兵——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终于,他看见了在最后的马车。与往常不同的是,那些士兵们挨挤在马车两边。

他没有来得及接近,其中就有人发现了他。

“艾伦分队长,团长命令您过去。”

艾伦注意到“命令”这个词,别样的恐惧包裹了他。他借了匹马,赶了回去。

金发的男人站在马旁,他朝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艾伦觉得冷极了,在这种温暖的阳光之下,他的牙齿格格作响。迈着有些机械的步子随着他走进资料室。

“我想你知道了吧,那个马车里是谁。”

艾伦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埃尔文。

“别这样看着我,士兵艾伦。”埃尔文的目光转向蒙上了灰尘的窗户,外面阳光正好,柔和的光涂抹在木质的窗框。

“他也是人类。”

是的,他怎么忘了,他也是人类,也会死。

而埃尔文呢,他没有任何表情,也许是因为已经看惯了死亡,又或者是习惯将所有的感情放在面具之下,包括痛苦与爱。

埃尔文报了个数字,他说就是那天,他接到了各方面告急的报告。王都对调查兵团的忌惮终于到达了一个巅峰。

人类最强,人类最后的希望。

这两个在民众口中被渲染了神话色彩的人物注定要被舍弃一方。

“我命令利威尔杀了你,在这次壁外调查。”埃尔文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两手交叠在面前。

“毕竟我也有私心,但是他头一回违背了我的命令。他可是最讨厌无意义的死亡了。”

艾伦觉得自己是蠢透了,如果那天

——如果那天他没有没有说出喜欢,那么躺在那的应该是他吧。

如果自己不这么卑鄙的袒露心意,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斩杀自己吧。他以为他可以沉默着去付出,但是他那糟糕的长官却为此赔上了性命。

为什么不回应自己呢。

艾伦这样想到。

也许是他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一切给了他。

“好了,你去看看利威尔吧。”

金发的男人显得有些疲惫,他也累了。

在艾伦沉默着打开门的时候,他听到了埃尔文的话。

“说到底,利威尔也只是个蠢货。”

>>>

他静静的躺在黑色而棺材里,那张说不出讨喜话的嘴紧紧的闭著。

一向与调查兵团不和的宪兵团也来了不少人,他们披着黑衣,胸前别了朵白花。

老天,他是个那么爱干净的人。而现在,黑色的短发被凝固的血粘连在额头。墨绿色的披风上有大块的血渍,它被盖在他的胸口。

艾伦想,这一定痛极了,不然怎么连自己都感觉到胸口处的阵痛。

“您怎么这么狼狈。”艾伦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他迟迟不敢走上前,他的手中捧着几朵花,颤巍巍的枝叶小心翼翼的颤抖着。

不真实的感觉让他有些晕眩。

“是那个怪物!”有人注意到了他,他们惊叫起来,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开。

不知道谁率先爆发了一声尖叫,他们的恐慌爆发了,无数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金色眼睛的少年人。

“谁放那个怪物进来的。”

“就是那个巨人之子,他的同伴吃掉了我们的英雄。”

“快赶走他,那家伙在这会玷污我们的英雄!”

“他是假装成人类的巨人!”

......

侮辱、带着恶意中伤的恶毒言辞毫不留情的抛掷来。

那些贵族们、宪兵们他们用自己恶意的无知作为利刃凌迟着他。

「不是这样的,我是...」

「人类啊。」

可是艾伦什么也没说出,痛苦侵袭着他甚至让他无法说出一句辩解的言辞。

「不、不是这样的!」

埃尔文的话,躺在黑棺材的那个人,那些家伙不断吐露的语句。

艾伦颤抖起来——是的,本来不该这样的。是那些家伙,害死了利威尔兵长,是自己,害死了利威尔兵长。

手里的花掉在了地面,脆弱的白色花瓣散落在纯木的地板上。但是他没有注意,靴子踏在了上面。

“我不是巨人,我是人类!”艾伦低低的咆哮起来,但是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那些窃窃私语没有一刻停止,他们低着头,时不时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窥视他。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他!”金色眼睛的少年终于爆发了,他向着那黑色的棺材伸出手,远远的像是要抓住什么,恍惚间,他觉得已经体验过的什么离自己更远了。

“他是我的,是你们夺走了他!”

大颗的泪水从金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滚落出来,但是艾伦还是不服输似的咬紧了嘴唇,把痛苦的呜咽吞咽进了喉咙。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害死了他...”

他抽泣着,不断重复着。

所有人看着他,枪口似乎离他更近了一些。那些家伙像是在看一出荒唐的闹剧一样无动于衷,他们都说:

那个巨人之子疯了,他把每个人都当成了杀害英雄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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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夜里,是警报撕裂了虚伪的平静。

“艾伦.耶格尔叛逃了。”

用语言传递的讯息似乎叠加了每个人的恐惧。
对巨人的害怕,对死亡的畏惧,这一切全都变成了理所应当的愤怒。

所有的生死,一开始就不在人类的掌控之中。平凡的人也好,英雄也罢,最终都化作了灰烬。艾伦是在还未熄灭的火中,抓出了与混合着他们的“英雄”死去的其他人的灰烬。他把他放在口袋里,贴在胸前。

手掌被火灼烧的伤口仅仅一瞬间就失去了痛感,而胸口伴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愈发的疼痛。

立体机动被抛弃在离墙壁不远的地方,已经没有燃料的装置最终也会变成累赘。他咬破虎口,变成了巨人的模样,拼命的奔跑。

胸腔里跳动的是什么,灼热的要破体而出一般,最终化作了泪水不住的滚落。

委屈,愤怒,悲痛…
这些简单的名词完全无法解释他哭泣的原因。

这个活在世界中央的小小巨人,一个人承受了坍塌的整个世界。

在奔跑的日子里,他因和巨人战斗,疲惫睡在黏湿的泥地上,因误食有毒的果实呕吐不止,因疲惫和口渴,喝过沼泽的水…他做过无数在军队里没有做过的事情,做过无数墙内的子民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想告诉那个人,森林的夜晚,星星比营地里能看到的多的多;他想告诉那个人,颜色鲜艳的果实,多半有毒;他想告诉那个人,树洞里是干燥而温暖的巢穴…

但是他已经无法向那个人诉说。

被刮破了的外套被他扎紧,贴近胸口的那个口袋里,装着他倾慕的对象。

「您瞧,我可是为您做了十分出格的事情啊。」

他多想这么说,多想这样告诉他。

>>>

一天的黄昏,他找到了海。

眼见的树木越来越矮,终于他拨开了两边长着硬叶子的灌木。

宽广的水域像是被落日镀上一层贵金属,从未见过的鸟类在上空盘旋。

艾伦蹬掉已经破败不堪的靴子,赤着脚踩在沙地,已经带着累累伤痕的双脚疼的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您瞧,在这,就在这…”

他的目光柔软而湿润,落在了离他很近很近不断起伏的水面。他慢慢向前走,最终变成了跌跌撞撞的奔跑。

扎成一团的外套被他打开来,绝望突然笼罩了他——在漫长路途的颠簸里,被他放在胸口的,他糟透了长官的骨灰,已经几乎完全散落在路上了。

“我可真蠢,居然把您弄丢了。”他把那团脏兮兮的布抱住,喉咙里已经忍不住呜咽起来。

“您在这里…您还在这里吗?”

没有了承载的思念几乎要把他压垮了一样,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长大了。

唯有苦难让人成长。

橘色的太阳越来越贴近水面,像是与海平面融化在一起。

「我还不能停下。」

艾伦是这样想的,他驱动着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向落日的方向走,他想他必须走下去。他走过了退潮而潮湿的沙地,走向了不断下落的太阳。


海水渐渐淹没了他,温暖的像是归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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