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浪漫,一无所有

【鬼白】莫比乌斯


设定:

①第二人称
②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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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阳光好的不得了。

冬天俨然还未完全离去,就如同春天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复苏,季节接连的死去,又依次的复活。切确的说,在这个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的名词,找到了生命的迹象。

嘈杂的街道像是没有一个尽头,没有小说里描绘穿着长长裙子的卖花女,也没有戴着贝雷帽坐在街边写生的老画家。拉着小车的老爷子走走停停,车里装的是最新鲜的胡萝卜,送外卖的小哥,骑着车飞快的穿出小巷。

你想也许在下一个路口,你就可以看见你糟糕的恋人。也许是抱着采购的食品,也许在路边搭讪女孩儿。

可惜你谁也没遇见。

直到家门口,你才看见靠着外墙朝你招手的家伙。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那么来形容你们的相遇再合适不过。
你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加加知先生,您真的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抱歉。”

“你回来的可真晚。”他这样责备着,却笑的露出了牙齿。

桌上的饭菜挨个被塞进微波炉里热了一遍时,你们有一茬没一茬的搭话,他向你说了很多很多今天经历的有趣的事情。

他向你说了好多好多,好像迫切的要把自己的一切展露在你面前,毫无保留的,像是讨好一样。

可是你什么也不能说,连真正的名字也无法透露,任由他呼唤着“加加知”这样的名字。

被快进的相恋,他已经用尽全力剥除自己的壳,鲜血淋漓的与你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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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犯下的第三起案件是在一家小酒馆,死去的是个“鹰派”的议员。

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连带着你们变的愈发忙碌。

“抱歉…公司最近又要加班。”

脱口而出的是早已经构思好的谎言,被说上千百遍的谎言,像是变成了事实一样不会再让你动摇了。

从第一个谎言开始,就变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就像一开始,以会社员加加知的假面与白泽相遇一样,已经没有办法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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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最后一个人做完调查笔录,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唯一让你心理上稍微有些慰藉的是丝毫不会拥挤的末班地铁。

这座城市到了夜里依旧像是白昼一般,人造的光明在激烈的反抗些什么。
光明、黑暗的交替,像是走进了莫比乌斯,没有出口。

春季还未被真正迎来,你缩了缩脖子,裹紧围巾,温暖总是让人安心。

打开门,黑暗的屋子里亮着一盏小灯,他在沙发上,披着个毯子蜷缩成一团。

抬起头,窗外是漆黑的天空,远远的是连片的灯火,路灯点缀,一直延伸到远方。

明明是黑暗之中,而你却依旧清晰的看见了他肩头红耳坠的穗子。

你想抱抱他,或者亲吻他一下。
但是你什么也没做,连为他盖上被子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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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一天比一天迟。

偶尔几次提前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房子像是没有居住气息一样。

在这个房子里没有他就变的空荡荡,这样说似乎有些不符你的个性,但是你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空荡荡。

再一次,他推开家门的时候,你紧紧盯着他,等他给你一个解释,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浴室。

你靠着门框,想和泡在浴缸里的他说些什么,沉默良久出口却变成了苛责一般。

“你去哪了?”

这样的话一出口,你突然就感觉的自己愚蠢的不得了,在他还没来及开口时,你转身就离开了。

你听见了他喊着“加加知”,也知道他从浴缸跨出来,赤裸着身体湿漉漉站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水渍顺着地砖汇合一直流进了排水管道。

你甚至可以想像,此时他的表情
但是你依旧沉默。


因为你看见了,那个目击者所写的证词——“般若”是个戴着红耳坠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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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是疯狂的藤蔓,一点点就足够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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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出门时,紧紧裹着围巾,穿着浅色的风衣,怕冷的有些缩着脖子。你知道他的衣柜只有浅色的衣服,你知道他怕冷的要命。
你知道你喜欢他,他喜欢你。

“抱歉…以后我会早点回来。”出门前他是这样说的。

门关上以后,你摸着自己的胸口,胸腔里的东西在疯狂的跳动。

你远远的跟着他,穿过每天你都会走过的那条路,看着他从便利店老板手里接过工资,你也看见了他,走进了珠宝店。

突然间你觉得自己卑鄙极了,你觉得你为自己那卑劣的猜测羞愧的不得了。

喜欢他的不得了,却连喜欢都不先说出,所以你远远的看着,转身回了家。你知道,很快他就会回来。因为喜欢,你不走,他哪也不去。

晚上他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把一只小盒子塞进了你的手中。

“抱歉…现在我还没有多少钱,以后。”他这样说的,在说到“以后”却戛然而止。

你看着他递上盒子的手上多出的戒指,目光游移到他烧红的耳后根,突然抱紧了他。

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热血上头这样毫不浪漫的解释。

而那只戒指,留在了你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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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去了,春天在这个灰败的季节完全的复苏了。

“般若”失手了,那个险些被捅穿肚子的议员在在医院躺了几天已经没有大碍了。

接到电话时你还在处理那个没用上司做不完的工作,新调来的两个小家伙精神十足,磨拳擦掌说要大干一场,你一人多给了他们一叠没人愿意写的报告。

「加班不回来了。」这样的简讯刚刚发送,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加油”这个词后面还带着一个蠢到爆的颜文字。

你想你是怎么样才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或者说这就是那所谓俗套要命的一见钟情,你不了解他,他不了解你,可你就是知道他是那个对的人。

轮流来保护现在唯一的活线索,这样的命令并不算无理取闹。但是你依旧觉得稍微有些沮丧,虽然并不用亲自去巡逻,连续的蹲守在病房附近让你连补充糖分的时间都没。

他做的红豆小饼在办公室的罐子里, 你能想到自己那个废柴上司一定是借着尝一尝的名义把它吃干净了吧。

天色刚刚暗下来,茄子唐瓜两个小子带了盒饭过来,里面的生鸡蛋已经被热腾腾的米饭蒸成了半熟,上面堆了切好的猪扒和卷心菜,这样的搭配你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

今晚你不得不带着这两个精力过于旺盛的活跃小子值夜班,刚刚笔录时议员尖叫着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让你头有些疼。

十二点的钟声从外面远远传来,你一声一声数着,夜班护士小姐推着个小推车从旁边走过,与你打了个招呼,你活动活动身体,与她一并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咖啡,咖啡是热的,你觉得握着咖啡手掌心烫的有点刺痛。走廊很快就恢复宁静,半点声音全无。

你又听见外面的钟又响起了,没细数多少下,却觉得声音忽近忽远,昏沉中你突然惊醒。

空气里弥漫着不寻常的气味。

病房的门被反锁了,你把把手拧的“喀啦”响,里面垂死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可闻。

跺开门的时候,警报已经响起了,闻讯赶来的值班人员已经到达了一楼,勉强脱险的议员正哑着喉咙大声叫骂。

“鬼灯先生,那里!”

对面天台上一闪而过的人影,你的心没有一刻跳动的那么剧烈,“般若”离你那么近,近到你几乎脱口而出喊出那个名字。

你奔跑出去,连身后两个年轻人的叫喊声都不顾。

逃生楼梯空荡荡的,抬起头只能看见来回曲折没有尽头。

他在还在那就做个了断吧。仅仅这样想着,你就已经痛苦的不能自已。

“等到明天,等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推开那扇门前,这样告诉自己。

>>>

他站在那里。
即使隔着堆杂物的小屋,只能看歪斜的影子。

“加加知。”

“嗯。”

你应了一声站在另一端,谁也不靠近谁,然而沉寂了好久,“般若”却什么也不说了。

冰冷的枪管在你的手中,你感觉脉搏跳的有些快,连呼吸都开始紊乱。

“白泽。”你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但是“般若”依旧没有回答。

在沉默和僵持中,天空越来越亮,灰濛濛的天空终于被那一丝光亮撕裂开来,红色的光芒爆发一般,给明亮起来的地平线染上了明艳的色泽。

你想你像是站在悬崖边,不得不前进一路迈向粉身碎骨,你想他也一样,和你一样。
为什么不一起死掉,在崩塌之前一起死掉。

你看见他转向你,摘下面具,面具下那张脸你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被你亲吻过无数次的眉眼,还是总是微微翘起的薄唇。

“你真正的名字是鬼灯吧。”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我们扯平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你看见那枚小小的戒指弹到地上落到不知哪个拐角。

白泽在笑,笑得比平时恣意放肆了百倍,他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天台边缘,摇摇欲坠。

“过来!不要动,你给我过来!”你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颤音,连牙齿都害怕的有些打颤。


如果这只是场荒唐的噩梦就好了。
恍惚之间,你是这样想的。
快点,快让一切都快点结束,让这场噩梦快点过去吧。


“你别动,我想抱抱你。”他丢下了面具,般若的可怖面具顺着风落了下去。

“铛啷”

先被丢下的是一把长匕首,然后是短刀,再之后是手枪…

他每走一步,就会丢下一件武器。然后他奔跑起来,拼尽全力一般的跑。

如果此时,他要杀死你,你绝不反抗——仅仅那一瞬间,你就已经这样想好了。

你们相爱的时间那么短那么短,短到来不及了解对方就说了喜欢。

那只手抓住了你的手,下一刻被狠狠的推了出去,顺着楼梯跌了下去。在模糊的视线里,你看见对方哭出来一般的表情。

“我果然…”他剩下的话淹没在爆炸声中。

肩膀着地带来一阵剧痛,张开手——那家伙在那一刻把什么套上了你的手指。

那是枚雷管的铁环,引爆他身上炸药的小东西——而此刻,它像是枚戒指,松松的套在你的手指上。

一滴、两滴。

水液顺着你的脸颊砸在满是灰尘地面,慢慢的蜷起手掌,被粗糙的金属环刮的生疼。

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不只是谎言。喜欢的心情也是这样,变的越来越膨胀,在心底变的无法抑制。

连苦痛都变的让人欢喜起来。


这个世界与他所拥有的生命意义到底是什么?躺在医院的那些日子,你一直一直这样思考着。

你想,也许它没有答案,而是一直都是这样吧,被困在莫比乌斯里,没有出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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