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浪漫,一无所有

【青黑】最后死去的季节

-01

五月,天气还未完全热起来,只有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青峰钻过几棵交错生长的树下,找到了躺在树荫偷闲的透明少年,书盖在他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揪了根草,用嫩茎扫他的脖子和耳朵,还没来及进行下一轮骚扰,就被睁开了眼的“受害者”抓了现行。
“青峰君,请不要这么胡闹。”
青峰抹抹脖子上的汗,又在短裤上擦了手,看的透明少年眼角抽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赤司发简讯让我来找你。”
黑子摸摸口袋掏出手机,毫不意外看见了来自赤司的简讯,他面无表情假装没看见按了删除,拍拍身上的草,抓起书。
“青峰君,我们快跑,赤司君找来了。”
他们两个就换了条路从长满草的坡上往下跑,跑的气喘吁吁。坡上草长的茂密,走起来一脚深一脚浅,青峰跑得快,绊了一跤,在蓬松柔软的草地上咕噜咕噜滚了截,干脆躺在地上不走了。
“啊——阿哲,不跑了!”
“青峰君,不要任性!”
黑子弯下腰去拉他,被他拽住了手也带翻在地上,连头发上都沾了草屑,还没来及责备,青峰就松开他的手只向天空。
“阿哲,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篮球?”
黑子干脆放弃,认认真真打量起云朵,隔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摸摸被细小的草屑弄的痒痒的鼻子,思考起他搭档不靠谱的脑回路。
两个人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直到暖洋洋的日光晒着连困意也上来了,背后突然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
“大辉,我让你喊哲,你居然给我…”
剩下的话青峰没听见,没听见,他惨叫一声,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前跑,黑子在后面跟着没跑几步就被赤司逮住了,带着满满愧疚实则面无表情说了句“对不起。”青峰见罢也乖乖停下来不跑了,苦着脸挪到赤司面前等挨训。可惜对方把手机在青峰面前晃了晃,说道:
“快点走,都等好一会了。”
青峰君的脸彻底绿了——赤司的手机屏幕亮着,来自桃井的简讯这样写道:
「请帮我好好教训阿大,这是他不带上我一起找哲君的惩罚!」
集合的地点选在MJBAR,几个人面前都摊了作业本,黄濑眼尖,老远看见走过来的三个人,隔着玻璃冲他们挥手。
黑子推开贴了花花绿绿的玻璃门被桃井扑了满怀。
“哲君!”
黑子向后一退,撞在了青峰的下巴,受害者疼眼泪差点飚出来,捂着下巴瞪桃井,小姑娘不甘示弱瞪了回去,黑子一个人默默的绕开他们俩坐到了靠玻璃橱窗的位子。
期末考逼的紧,赤司不禁也有些头疼,他自然是毫无问题,但是给灰崎和青峰补习就头疼极了。说到补课最合适的人选是桃井,可毕竟桃井只有一个,只得召集了所有人轮流来给这两个半吊子恶补。
青峰和桃井还在吵,两个人谁也不让谁相互瞪着,赤司拍拍手让他们过来快点开始。黑子心不在焉盯着他们,铅笔见一下下戳着草稿纸,歪过头看见背后玻璃外的阳光正好。

-02

盛夏的阳光带着让人有些焦躁不安的力量,似乎把所有安稳的因素都分解殆尽。
冰棍融化了黏糊糊顺着手腕流下来,黑子换了只手捏棍子,顺着已经融化的软绵绵边缘又咬了口,然后牙齿被冻的一酸,结结实实倒抽了几口凉气。
“阿哲你好慢。”
青峰躺在地上,嘴里咬着吃完的冰棍棒子,随着牙齿轻微咬合前后晃动。
“是青峰君吃的太快了。”
“不说这个了,前两天那个接力!”青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坐着举起手臂做了个投篮的动作。
“嘿,当时你把球传来时我都下了一跳…”
“我知道青峰君会接住的,但是…”
“总之那一球真的是够帅气啊!”青峰盘起腿坐,一边勾过旁边的篮球。
“青峰君,请快点看书,不然之后的几天就全靠桃井同学辅导你了。”抽了面纸揩尽手上沾到的,黑子稍微把作业向青峰面前推了推。
“知道了,知道了。”青峰苦着脸搁下球,指尖推了下让它滚进桌下,抓起笔,又抬头看黑子。
“这里、这里…唔…这里,还有这里都不会写。”
“青峰君。”
“啊?”
国文课本的书籍狠狠的敲在了青峰的脑袋上,黑子收回手,好像刚刚使用暴力的人不是他一样。
“请好好看看课本。”

哲是恶魔。

苦着脸揉脑袋的青峰君心里这样想道。

-03

青峰君扭伤脚的几天,还没被叫响“奇迹”名号的那群少年们本想轮流来探望他,可惜联赛在即连最后的一点点时间都被压榨。
训练结束以后黑子还是绕了路去了青峰家的方向,和他最默契的是青峰,光的缺席似乎毫不意外的影响了他,连续的失误让这个情绪波动都少的不得了的小少年沮丧的不得了。
青峰君的母亲热情的很,她一边数落着自己家的儿子,一边又说这傻小子居然认识这样乖巧的孩子。黑子不善言辞,局促的不得了,青峰从楼上一瘸一拐跳着下来,大嗓门的喊:“妈妈你吓着哲了。”
黑子秀气的眉毛拧了个结,他说:“伤员君请不要乱跑,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
“啊呀,原来这孩子就是哲啊,这傻小子经常提起你。”青峰妈妈捂着嘴笑了好一会,一直笑到青峰君扯着嗓子凶巴巴的喊“什么都不许说!”
黑子歪歪脑袋,却不好奇。
青峰君的房间和青峰君在活动室的柜子一样乱七八糟,唯一整整齐齐的就是书架上的篮球期刊。
磨损的篮球扔在墙角大大的纸箱里,黑子注意到桌子下面还有一只。

“阿哲你先坐…”

“青峰君真的是不小心跌倒的吗?”

黑子的眼睛漂亮的要命,瞳仁都是清凉凉水蓝,被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饶使是青峰君舌头也是打了结,半句谎话也说不出了。

“我、我…”

然后他泄气了似的垂下头,从床底下拖出个纸箱子。
“喵——”箱子边缘探出个小小的黑色脑袋。
“啊!”黑子坐的端端正正,趁着青峰低头的时候摸了摸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是爬树摔下来了。”青峰摸摸鼻子,扭过脸。

“青峰君真是个笨蛋。”

“不是!”

“青峰君是个笨蛋。”

“同样的话不要说两遍!”

青峰瞪着眼睛好一会,突然咧嘴一笑弓着身子伸出手把黑子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黑子招招手,猫咪绕了个圈,停在他手边,他抱起猫咪举高高,目光从猫咪和面前的青峰来回好一会,突然低下头“噗嗤”笑了起来。

“可恶,阿哲你又在笑什么嘛!”

“什么都没有哦,青峰君。”

“鬼才信!”

除了第四体育馆,两个人间突然有了第二个秘密。那只黑猫被养在青峰家不远的公园,长大以后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从此再无秘密可言。

-04

“阿大,快点快点走啦!”
还没踏上木屐就差点被桃井扯了个趔趄,青峰看着母亲大人和善的笑脸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快点啦,和哲君约好了已经!”
“来了——来了,喂,别拽我啊你!”
身后的母亲没看到似的笑眯眯送他俩出门,挥着手说“玩得开心。”
约好的地点是平时分开的那个十字路口,黑子到的很早,站在马路护栏的边缘等红灯过去。
桃井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不顾自己踩着不稳的木屐跳起来朝他挥手。
“哲君,这里!”
黑子着了浅湖蓝的浴衣,腰带是深色的,桃井绕着他转了几圈,毫不吝啬的赞美。

“哲君这身真帅——超级帅气!”

青峰斜着眼睛看她,牙缝里挤出了“嘁”的音,小桃没来及恼他,黑子先笑出了声。

“桃井同学和青峰君感情真好。”

“谁和他感情好了!”
“谁和这家伙感情好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先愣了下,然后都扭过脸谁也不理谁。青峰偷偷用眼角看阿哲,面皮却涨红了。其实他也想说——真好看啊,这样的哲。

越靠近河边,原本稀稀落落的人群也拥挤了起来,河岸路灯是柔和的橘色的光,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一瓣瓣碎裂的月亮。

横插过一队嬉闹奔跑过的小家伙,一时间被冲散开来。青峰退了几步,只觉得太拥挤,顺着人流过了石桥。

“青峰君呢?”

刚刚的拥挤之中,他抓住了桃井的袖子,转过头却发现不见了青峰。桃井踮着脚张望了四周,嘴上抱怨了几句却还是沿着一路寻找。

“桃井同学,在那里。”

顺着黑子手指的方向,青峰站在桥的栏杆边,他也看见了他们,举起了手朝他们挥手示意。

「砰」

第一朵烟花炸裂开来,每个人都停下了脚步,黑子也抬起头。

“好美啊!”桃井的赞叹压在了喉咙里,她拧了拧眉头,撇了眼还被人群隔断在那里的青峰。

“阿大那家伙真是的…”

接下来的,她没有说完,因为她许了个愿,对着漫天烟火。
这个夏天,她许愿说大家一直一直都要在一起。

-05

青峰君开花了。
好奇怪,连黑子也不自觉焦躁了起来,这种情绪像是传染一样,队里弥漫起不愉快的气氛。
“今天小青峰也没来啊?”黄濑抬起手臂抹了把脸上的汗,随口问道,谁也没回答,一瞬间却安静了下来。黑子怔怔的盯着篮球馆的大门,目光却不知游移到哪里。
“啊,别担心啦,那家伙…”
那家伙——突然黄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好了,他虽然是个巧言的家伙,可是对于这群笨蛋们,却总是舌头打结似的。
一个两个,都是笨蛋。
全部都是笨蛋,
他在心里这样想,有些不服气。

活动结束后,黑子没走,第四体育馆的门锁了,他没借钥匙,还是坐在门口好久。
天是泼了层墨的蓝,星星却是亮的。晚上的风有点冷,他冲了澡头发没擦干,发梢的水滴在肩膀上。
他等了好久,以为青峰君会来。

可是谁也没来。

回家的路上是满天繁星,路灯的灯光颤巍巍一路送着他走向远方。站在平时分别的十字路口等红灯的那几十秒,他朝每个方向都看了看,暮色下无论哪里都看不见尽头。
迈出这步就像要被吞噬一样。
他这样胡思乱想,在头脑里换作更有文学色彩的句子。
绿灯亮了,人潮向前涌动,而他却突然觉得自己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已。但他不能停下,他知道他需要一直走一直走,那个尽头一定还有谁在那里。
黑子这样深信不疑。

-06

黑子逃了课。
他去了顶楼的天台,青峰君一定在那里——经验这样告诉他。
不出意料,他找到了躺在那里晒太阳的青峰君。
舒展着身体,像只猫科动物。
“青峰君。”
“啊?”
“放学一起走吧。”
黑子就说了这么多,他本不是擅长辞令的人。黑子走了好一会儿,青峰坐了起来,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天好蓝,连云都不见。
青峰突然笑出了声。

好久没有一起回家,他们去路边的便利店买冰棍,组合装的,青峰捏着棍子咔嚓一声掰开,声音干净利索。
“喏,请你的。”
黑子接过来来,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最近…变得很没意思。”青峰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起来,他迫切的找一个宣泄口,他觉得他的影子一定有办法让他不断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比青峰君还要强的人很快就会出现。”他是这样说的。
要是没有对手就让我当青峰君的对手吧,这样的话黑子没有说出来,仅仅这样的想着,就觉得眼睛都有些潮湿。

-07

“果然还是不行啊,阿哲。”青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人相抵的拳头像是挥空一样,黑子怔怔的保持者这个动作。
所有的声音都在他耳边远去一样,只有刚刚的话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的回响。

“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一旦放弃了,什么都消失殆尽了啊。这是青峰君教会他的,而此刻——站在这个球场上,他只想把这一切统统丢个干净了。

“青峰君…”

他的喉咙发出颤抖的声音,他捏紧拳头又松开。
只有泪水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坐在板凳上黑子想了好久,场上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连呐喊声都无法传进他的耳朵。
他想如果这就放弃他还是不甘心,即使自己狡猾的只是想找一个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但是他想他还是想拉住青峰君。
“我是影子啊。”他这样告诉自己。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接过你的传球,明明只是不久之前,我却觉得已经好远。

我已经,连怎么接你的传球都忘记了啊。」

退出篮球部之后的那几天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青峰君的话,他想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所以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拘泥于这些。
可他偏偏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不去计较就可以像没发生过一样平稳的运行。
黑子不是没有再去看篮球部的比赛,他只是远远站着,他想场上的每个人都陌生的不成样子。

那是被一方球场圈禁的怪物,那不是他的队友。
可是却真真正正没了下文。

-08

毕业的那天,天气好的不得了。青峰一如既往的从队列里溜走了,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到处闲逛,到处是三五成群拍照留念的人。也有叫住他想一起合影留念的同学,可他装没听见,飞也似的逃走了。
经过教学楼下,他抬头看了好久,日光刺眼,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天台上站着谁。
是阿哲吗?
比起思考,身体却已经已经擅自动了起来,他跑过走廊,跑上楼梯。
天台的门半开半掩,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他怔怔的站在最上一级台阶,站了好久,也发了好久的呆,最后泄气一般的爬上天台顶端躺了下来。
他想他大概是不会再看见哲了。
哲不想见他,他也毫无办法。
“真狡猾。”
他咕哝了一句,心里想着Misdirection实在犯规。想像平时那样睡着,闭上眼却全是那场雨里他说过的话。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有接过你的传球,明明只是不久之前,我却觉得已经好远。」
「我已经,连怎么接你的传球都忘记了啊。」
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却是连收回的权利也没。他想他要是当时什么也没说就好,他又想他不可以道歉。
突然,响动传来,随后大片阴影洒下,青峰斜着眼睛瞥了,是熟悉到不行的白球鞋。
“青峰君。”
他喜欢的那个哲就站在那里,五指握成了拳头端端正正放在身体两侧。
“啊…阿哲,你怎么来了。”
他干巴巴的说着坐起来,说完又想给自己两耳光了,天知道他想说的才不是这个。
“我是想来问青峰君一个问题的。”
“啊…”
青峰舌头打结了一样,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他低下头看着灰色的地面,只发出个单音节期期艾艾的回应。他心如擂鼓,他有些期待却又有点害怕哲接下来的话。
“青峰君,你知道最后死去的季节是什么吗?”
“哈?”
完全超过了预期所想,青峰挠挠后脑勺,想说些什么,但是黑子并没有给他打断的机会。
“是夏天,青峰君。”
最后的尾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黑子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水泥地砸,肩膀颤抖个不停,却是一点点声音也没发出。
青峰国文并不好,他不懂圆润优美字字珠玑的句子,可是他偏偏听出了阿哲颤抖声音的里一字一句的不开心。青峰慌了神,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阿哲哭,却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阿哲,只觉得自己心里变的空落落。
好了,现在我什么都可以不用说了。
他这样想,有些自暴自弃一样的伸出手揉揉他的头顶又放开,耍帅一样的并拢了食指在额角靠了下。
好了,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想了好多好多实际上才过去了十几秒。
喜欢的篮球成了这个样子,喜欢的哲也是这样,通通都变的——青峰在心里斟酌了好一会也没想到个合适的词。
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行吗。黑子想着就觉得自己好绝望。
那只手在黑子的头上搁了会儿,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安抚方式,但很快又离开了,地上的影子也随着脚步声渐渐远了。他又哭了一会儿,只觉得头疼眼睛也热,手却是冰凉的。用手捂着眼睛感觉好受了些,眼泪却又从指缝里溢出来。
完了,全完了。
黑子在心里这样想,胸口憋闷的难受。
青峰君,你知道最后死去的季节是什么吗?

是夏天。

漫天的繁星,街道两边的路灯,冰凉的奶昔,组合装的冰棍,冰冻过的宝矿力——这些和你一起走过的夏天通通都死去了。
这个夏天,在他无声的哭泣里结束。

-09

在诚凛度过的那个夏天伴随着聒噪的蝉鸣,视觉上就带着温度的阳光从边缘一直投射到地面。
inter high的结果惨烈的让人想哭,失败砸碎了他每一根骨头,好像绝望也蔓延到四肢百骸。黑子突然觉得自己无所遁形,恍恍惚惚又过了一个季节。
丽子教练口是心非,队长意外的是个有些不靠谱的家伙,火神君脾气暴躁却温柔的要命…
有时候黑子一个人的时候就在想,一直以来还是他离不开光吧。青峰君也好,火神君也好,就算没有影子也是没有关系的。
没有给他偷懒时容身的茂密树荫,没有自主练习的第四体育馆,没有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找到青峰君的天台…什么都没有。黑子知道,谁都不会止步于此,或者说火神君出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必须去战斗的理由。
火神君也好,荻原君也好,奇迹的大家也好,谁都好他统统不会放弃。黑子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拽了拽自己左手的护腕。

“喂,你这家伙在这偷懒吗?”
大片的阴影投射下来,随后有毛巾落下盖在他的脸上。

“休息好了就快点回来。”
“是,火神君。”

-10

黑子不擅长泡温泉。
不擅长的事情很多,即使喜欢,但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这次也毫不例外。
“火神君,非常抱歉,我…头晕。”还没有说完就直接倒下,虽然嘴上说着“你这家伙不要毫无征兆的就倒下啊!”,火神依旧把他一路扶到了走廊的长椅。
“真是的,你要喝点什么?”
“那…运动饮料。”
自动贩卖机的宝矿力写着“完售”,火神的目光在走廊尽头和黑子之间徘徊了下还是决定出去买。
盖着毛巾等火神的时候,黑子觉得自己困倦的不得了。
“给你。”
杯底轻微的撞击声让黑子打了个哆嗦,他一把抓下毛巾坐起来。
“好久不见了啊,哲。”
“青峰君。”
黑子的喉咙噎住一般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两个,都是笨蛋。
全部都是笨蛋。

明明只是个青峰君而已,说什么“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这种自大的话。
如果能让青峰君回来的话,就让我再一次成为青峰君的对手吧。

-11

输给诚凛的那个晚上青峰君早早的回了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袋空空如也。
关节隐隐作痛,好像碰拳的触感在翻腾着告诉他:“你看,哲被人抢走了。”
楼下门开了又砰一声关上,他知道是谁来了,可他没打算出去。
桃井敲了门他也没理,响了好几次他才张开嘴扯着嗓子说烦死了赶她走,敲门声真的停下来了。
桃井隔着门说了好多,可他什么也不想听。
反正阿哲被抢走了。
他自暴自弃的想着用枕头捂住了脸。
“阿大是笨蛋,傻瓜!”
桃井最后跺了下脚气冲冲的走了,青峰妈妈冲上楼备用钥匙开了锁,扭着青峰的耳朵问他干什么把小桃气哭,可他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等到连青峰妈妈也走了,他爬起来掏出手机犹豫了好久发了句“对不起”,收件人是他的青梅竹马。
桃井气来的快消得也快,一大早拎着他说去采购部里东西算赔罪,桃井把他赶到店门口等着,自己进了店。
等待的期间接到了黑子的电话,一如既往的少言,含含糊糊的说了“请教我投篮。”这样的话,可他偏偏毫不迟疑的就赶去了。

“你好。”
“打什么招呼,突然找我干什么。”
明明是抱怨十足的语气,突然黑子低着头就笑了起来,果然还是青峰君,一点都没变。
那天他们聊了天,一起投篮,一直练习到好晚好晚。
帝光的日子已经回不来了,黑子深知这一点,毕竟谁都不能总是拘泥于从前。

“青峰君。”
“哈?”
“非常开心。”
“不要总是这么直白啊,阿哲你这家伙!”

WinterCup结束的那天,黑子一点胜利的真实感都没有,他觉得自己脑袋炸裂一样的混乱。
一起去庆祝,为前辈们开了欢送会,一切似乎都变到了正常的轨道。

「晚上来公园」

青峰君的短信一如既往简洁的不肯多一个字,黑子握着手机一个人微笑起来。现在好了,怎么样都可以举步前行了,他这样想。
黑子到的时候青峰在秋千上坐了好久,他长手长脚的,屈着膝盖看着有些好笑,黑子瞧了半天,没见着他手边有篮球,怀里倒是抱了杯奶昔。
“喏,给你的。”
“非常感谢,青峰君”
“你啊…过来。”
青峰拽了拽旁边秋千的绳,像是羞赧一样别过了脸。
“嘛…多久没这么说过话了,感觉过去了好久。”
“青峰君还记得那只猫吗?”
“哈,当然记得。”青峰屈起食指挠挠脸,目光也柔软起来。
他们又说了会有的没的,青峰突然站了起来,他想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才会不后悔。即使因为紧张连手掌都出了一层薄汗。
“哲。”
“是!”
“我喜欢你。”
黑子脸上“腾”的涨红了,他还没来及反应,只看见飞也似逃走的青峰君。

真是狼狈啊,青峰君。

-12

那次逃走以后再也没和阿哲联系,总觉得好不容易拉近回来突然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于说出来本身,青峰是不后悔的,但是当时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怎么看都不够帅气吧。
“唉…”
“阿大你又叹什么气,不对,给我回来训练啊,你怎么又逃走了!”
青峰顺顺当当翻过学校围墙,留下一个人跳脚自顾自愤怒的桃井。
春天快要过去,花树只剩下茂密的树叶,挨挨挤挤留下几抹阳光艰难的钻出。
正是人流密集的高峰期,他打算好好填下自己开始抗议的胃。MJbar的店员小姐已经认识了这个懒懒散散的大胃王少年,挂着职业微笑给他多加了一只。
移动电话突然响起,青峰差点被噎住,显示屏上「阿哲」的名字清晰可见,他在心里骂自己没用还不快点接,手指颤了颤怎么也按不好接听键。
“青峰君,请来公园。”
“哈?”
“我找到小黑了哦。”
“真的假的…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一直没有取名字突然就随随便便连名字都有了啊!”
“请快点过来,青峰君。”
他盯着通话结束好久,捏紧了手机一路小跑。快到公园,他放慢了脚步,变成了慢慢的走,他紧张的想他该说些什么,见到阿哲该怎么办…
他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直到目光越过一丛矮灌木,看见了那个背对他的身影。

“阿哲。”
“下午好,青峰君。”

透明色的少年怀里抱着只懒洋洋的黑色猫咪,他说:
这只其实是这里的野猫。
他又说:青峰君。

其实什么没说最后只喊了名字,还是最客气的敬语。
“我知道,我知道,叫小黑是吧。”青峰君摸摸鼻子,摆出不耐烦的模样。他接过那只猫咪,轻车熟路挠挠他的肚子。
黑子安安静静低着头隔了好一会,他感觉脸上不会再烧红了,才抬起头。
“青峰君,你知道最后死去的季节是什么吗?”
“哈?”
“是夏天,青峰君。”
青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微微阻塞,他想起了那年帝光天台,他想这次无论阿哲说什么他都好好听着。
但是黑子突然笑了起来,他说:
“现在它复活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这个夏天,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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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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